資產增值稅改革對決：工黨會否削減稅務優惠以解決房屋問題？

當朝野雙方都開始用「打擊奮鬥心」和「階級戰爭」這些字眼來互相指責時，你就知道這個辯論已經升溫到白熱化階段。借用一個球場術語，參議院針對資產增值稅優惠的最終調查報告，就像一個燙手山芋，直接落在財長手上。對於所有四十歲以下，看著樓市而感到既絕望又難以置信的人來說，這才是真正的關鍵之戰。

嚴重傾斜的樓市

讓我們撇開那些花言巧語。由綠黨參議員麥堅主導的這項調查，基本上證實了我們大多數人在看著拍賣價飆升時已經懷疑的事：持有資產超過一年可獲五成資產增值稅豁免——這個何華德時代的產物——確實達到了它被設計出來的目的：將資金引導至投資領域。問題是，它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條不受控制的高壓水龍。

報告內容一針見血。它指出，這項稅務優惠，尤其是與負扣稅制度雙劍合璧時，已經令整個房屋市場嚴重傾斜，向投資者一方靠攏。小投資者並非這裡的壞人，但這個制度創造了一股強大的引力，將資金從有生產力的企業吸走，直接投入到現有的磚塊和砂漿（物業）之中。對於首次置業者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他們就像是拿著區區公園足球賽的裝備，卻要去踢澳式足球總決賽一樣。

坎培拉政圈走廊傳出的消息是，報告背後的數字比公開摘要所顯示的更為嚴峻。財政部的統計專家一直在更新修訂後的數據，內部人士悄悄透露，這項優惠在未來十年對預算造成的損失是天文數字——足以興建好幾個雪山二廠（Snowy Hydro 2.0），而不僅僅是區區零頭小錢。最令人氣憤的是？這項優惠的絕大部分好處，都流向了金字塔頂端的人。那些受過高等教育、卻要打幾份散工（零工經濟）才能交得起租的年輕人？他們得到的只是殘羹冷飯。

• 不平等螺旋： 優惠的好處極度集中在頂層。說的是最富有的澳洲人，吸走了這個正在掏空國庫的稅務優惠的最大份額。
• 舊規則下的年輕人： 一個最令人心酸，並且在黨團會議中流傳開來的數據是，三十五歲以下人士幾乎完全無法受惠於此優惠。與此同時，這群人比以往任何一代人都更有資格、工作更努力，但他們的財富卻在縮水。
• 估值遊戲： 當然，沒有一些富有創意的數字操作，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任何處理過法定估值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資產增值與某些創意會計手法之間的界線，可以非常模糊。當稅務優惠如此慷慨時，人們將這條界線弄得愈模糊的誘因就愈大。

斯彭德的藍圖與外國經驗借鏡

當然，這並非在真空中發生。就在上週，獨立議員斯彭德發表了她的白皮書，建議削減資產增值稅優惠，以資助大幅削薪俸稅（入息稅）。她的論點在從帕丁頓到墨爾本港的各個酒吧裡都引起共鳴：為甚麼你賣資產賺的錢，徵稅要比你在工作中辛勞流汗賺的錢輕那麼多？如果你靠工資賺十萬，稅局就拿走一大截。如果這十萬是來自資產增值，你就能得到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是一個簡單的公義問題，任何稅務政策入門指南都很難為這種差異辯護。

看看其他國家如何處理這個問題，你就會發現澳洲是個異類。在大多數已發展經濟體，勞動所得和資本所得之間的稅率差距較小。他們已經意識到，當你過度傾斜制度去優待投資者時，最終會造就一個這樣的社會：老年人靠著年輕人想買的資產變得越來越富有。來自OECD等國際機構的壓力一直持續：改革這個制度，否則就只能看著代際不平等成為經濟上永久的傷疤。

財長的鋼線

那麼，財長甘馬斯該怎麼做？幾個月來，他一直在這問題上走鋼線。一方面，他大談代際公平和住房這項「決定性」挑戰。另一方面，政府過去曾因觸動負扣稅而慘遭滑鐵盧，總理亦已表明家庭自住房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工黨黨團內沒有人想一覺醒來，看到競選海報上把自己描繪成摧毀家庭住房夢想的罪人。

但資產增值稅優惠呢？這個仍然在討論範圍內。財長一直小心翼翼地未有排除任何可能性。總理府內的主流看法是，他們可能會採取較小幅度的調整——也許像以前曾考慮過的那樣，將優惠削減至25%或30%，但確保設定追溯條款，以免影響現有投資。這是典型的坎培拉做法：有所行動，但確保只適用於未來的交易，以將反彈減到最小。

聯盟黨在其反對意見報告中高呼不公。他們堅持供應學派的論點，聲稱改動稅務優惠只會阻礙新建房屋，進一步推高價格。「這是對奮鬥心徵稅」，這是反對黨辦公室正在排練的說法。他們會全力抗爭，將此舉描繪成對自費退休人士和那些辛苦儲錢買下第二層樓的勤儉者的攻擊。

下一步發展？

隨著五月預算案臨近，壓力巨大。講解聯邦入息稅基礎的教科書可能會告訴你，稅制應該中性且有效率，但政治從來沒那麼整齊劃一。這是一場典型的經濟現實與政治瘡疤之間的搏鬥。如果工黨大幅削減優惠，他們可能會疏遠一大批視物業為唯一財富來源的選民。如果他們甚麼都不做，那麼在演說中被反覆提及的「被剝奪的一代」將會變得更加高調，而他們也是會投票的。

有一點可以肯定：舊有的遊戲規則正在被改寫。我們只是不知道誰在執筆，也不知道誰會先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