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爾根·哈伯馬斯辭世：哲學界一個時代的終結，以及我們對民主思考的深遠影響

噩耗喺週六晚傳來，起初只係德國報章間嘅耳語，隨後鋪天蓋地：于爾根·哈伯馬斯 離開咗我哋。呢位德國哲學界巨人，法蘭克福學派最後一位大師，享年96歲。雖然佢長居慕尼黑附近嘅施塔恩貝格，但佢嘅思想從未遠離，就算喺我哋荷蘭，亦係咫尺之間。喺每一個關於歐洲嘅討論、每一場關於移民融合或公共廣播嘅辯論入面，總會見到哈伯馬斯嘅影子。

一生浸淫書海，卻時刻緊貼時代脈搏

提起哈伯馬斯，必然會諗起《哲學文本》。一代又一代嘅學生——就算喺阿姆斯特丹、萊頓同奈梅亨亦然——都曾為之廢寢忘餐，亦因此深受啟發。佢早期關於公共領域嘅著作《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至今仍然係理解社交媒體亂象同社會兩極化嘅必讀經典。但佢從唔係個匿埋象牙塔嘅學者。記得我多年前喺柏林，就聽一位前輩同事講起八十年代哈伯馬斯同傅柯嘅論戰，以至後來佢對兩德統一嘅擲地有聲嘅評論。佢一直捍衛理性對話，堅信「更好嘅論證」嘅力量。喺一個充斥叫囂同貼文嘅時代，佢係理性嘅燈塔。

超越國界嘅德國思想家

佢嘅影響力遠超哲學領域。喺教科書《國際關係五十位關鍵思想家》入面，佢同摩根索、基辛格等政治學巨擘並列。點解？因為佢關於溝通行動同共識力量嘅理念，為冰冷嘅現實政治提供咗另一種可能。佢相信，國家同人一樣，可以透過對話交流，憑藉論證達致共同理解。係咪太理想化？或者啦。但呢份信念，正正係佢一直熱切捍衛嘅歐洲一體化進程嘅背後動力。

晚年佢依然筆耕不輟，大作迭出。好似《哲學史新論》，呢部磅礡鉅著將整個西方哲學史放喺佢堅信嘅溝通理性嘅聚光燈下審視。彷彿佢直到最後一刻，都仲同歷代偉大思想家進行緊對話。仲有嗰本由一位丹麥學者撰寫嘅精彩著作《理性的燈塔：論于爾根·哈伯馬斯》，展示咗佢點樣成為照亮全歐洲嘅思想明燈。

共識與異議：民主嘅核心

佢嘅思想之所以獨特，在於佢從不流於簡單嘅二元對立。喺佢探討共識與異議嘅著作中，佢闡明一個健康嘅民主兩者兼需：追求共識嘅同時，亦要保障提出異議嘅權利。呢一點，喺我哋荷蘭呢個素有協商妥協傳統嘅地方，感受尤深。無論係生日聚會、酒吧吹水，定係國會辯論，最精彩嘅對話往往發生喺我哋停止叫囂、真正聆聽嘅時刻。呢就係哈伯馬斯留俾我哋嘅遺產。

社交媒體上，悼念嘅留言不斷湧現。佢嘅離世，彷彿令大家霎時間停低，思考我哋究竟失去咗乜嘢。但同時，亦反思佢為我哋帶嚟過啲乜。佢嘅著作長存人間，喺學者嘅書架上，喺學生嘅筆記中，而更重要嘅係，喺我哋彼此相處嘅方式裡面。理想嘅對話情境或許永遠只係一個理想，但哈伯馬斯教曉我哋要繼續追求。呢點，正正就係對佢最好嘅致敬。

致敬辭

• 于爾根·哈伯馬斯（1929-2026），德國哲學家暨社會學家。
• 法蘭克福學派第二代最重要嘅代表人物。
• 核心概念：公共領域、溝通行動、共識與異議。
• 影響力持續至晚年，晚年著作包括《哲學史新論》。
• 其思想深深滲透荷蘭各大學以至公共論壇。

我哋會懷念佢。但只要我哋繼續對話交流，佢就永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