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拉里賈尼被殺：這位務實派之死震動本已動盪的伊朗

這場醜惡的中東戰爭踏入第18日，局勢持續急劇變化。一夜之間，以色列軍方投下了一枚實質與象徵意義上的震撼彈，聲稱在德黑蘭附近一次「精準打擊」中，擊斃了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阿里拉里賈尼。若然消息屬實（而此刻德黑蘭當局異常地保持緘默），這不僅是另一次軍事打擊。此舉是清除了伊朗體制內唯一一位既能與強硬派對話，又能與外交官溝通的關鍵人物。

語調沉著的人物

對於我們這些數十年來一直觀察伊朗政局的人來說，拉里賈尼是罕見的人物：一位擁有哲學家思維的真正體制內人士。他擁有德克薩蘭大學的西方哲學博士學位，但同時也在兩伊戰爭期間於革命衛隊服役。若非深諳如何在體制的殘酷矛盾中遊走，就無法培養出這種混合特質。他掌管國家廣播機構十年，擔任國會議長十二年，並兩度出任首席核談判代表。

在任何其他國家，這只是一份履歷。但在伊斯蘭共和國，這是一幅權力分佈圖。他知曉權力的暗角，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影響力的槓桿藏在哪裡。在二月炸死前任最高領袖的空襲後，拉里賈尼的曝光率更高——他與人群一起參加集會遊行，展現反抗姿態，但始終保持著那份知識分子的克制。他正是華盛頓和特拉維夫又愛又恨的人物，正正因為他能夠不用嘶喊的方式，來推銷政權的路線。

為何此次打擊與別不同

以色列人並未停手。他們還聲稱已消滅了巴斯基民兵部隊的負責人戈拉姆雷扎蘇萊曼尼——這支部隊是今年較早時鎮壓大規模抗議活動的武力支柱。在短短24小時內接連剷除安全主管和內部警察負責人？這不僅是隨意轟炸，而是斬首指揮控制中樞。

但失去拉里賈尼是另一種層次的創傷。早在2021年總統選舉，當權派為確保萊希在低投票率下當選時，實際上取消了拉里賈尼的參選資格。信息很明確：我們需要的是忠誠者，不是務實派。然而，戰爭改變了一切。戰事爆發後，他們重新將這位務實派納入核心，因為他們需要一個能與海灣國家對話，能處理與阿曼和卡塔爾之間那些微妙秘密渠道的人。現在，這條溝通管道中斷了。

海峽局勢升溫

與此同時，在海上，美國人正感到愈來愈孤立。唐納德特朗普公開斥責美國盟友，批評他們未有響應其呼籲，派遣軍艦前往霍爾木茲海峽。他威脅那些不願派船協助維持海峽暢通的北約盟友，將面臨「非常糟糕的未來」。歐洲和亞洲的回應呢？普遍是愛理不理。德國國防部長直截了當地表示，「這不是北約的戰爭」，而意大利、西班牙和日本均已禮貌地拒絕了華盛頓的要求。

不難體會五角大樓內部的沮喪。霍爾木茲海峽承擔著全球相當一部分的石油運輸，而伊朗實際上已將其關閉。但對傳統盟友而言，這場衝突看來不像集體防衛，更像是他們從未同意參與的一場選擇性戰爭。

實地戰況

實地方面，暴力衝突正蔓延至傳統熱點以外。無人機於 overnight 襲擊了巴格達的美國大使館建築群；而通常能置身事外的阿聯酋，其富查伊拉石油區和沙阿天然氣田在遭受襲擊後起火。富查伊拉港附近一艘油輪也遭到「不明投射物」擊中。阿布扎比有一人被攔截導彈的墜落碎片炸死。這就是這個地區戰爭的特點：它們很容易就會變成所有人的問題。

在伊朗國內，政權正處於進退維谷的境地。他們一方面要與外部敵人作戰，另一方面要面對一個幾個月前才爆發大規模抗議的社會——那些抗議活動甚至迫使拉里賈尼本人也承認經濟壓力嚴峻。2021年那場選舉的低投票率並非偶然，而是公眾對體制感到厭倦的警號。如今，隨著安全部門精英接連遭到直接打擊，政權的盤算變得異常艱難。

未來走向

假如拉里賈尼確實已死，短期內不會導致政權崩潰。伊朗體制過於分散，過度依賴非正式網絡和互相競爭的權力中心，不會輕易倒下。然而，體制失去的是一位深諳西方紅線的謀略家。留下來的勢力很可能立場更強硬，甚至不願意考慮拉里賈尼或許會悄悄探索的那種衝突降級途徑。

目前，全球正等待德黑蘭會否證實這次擊殺，若然證實，又將如何報復。這場戰爭剛失去少數僅存的、具經驗的聲音之一。而在如此熾熱的衝突中，這是一種危險的沉默。

重點發展一覽：

• 目標人物： 以色列聲稱擊斃阿里拉里賈尼（安全主管）及戈拉姆雷扎蘇萊曼尼（巴斯基指揮官）。
• 盟友拒絶美國： 德國、意大利、西班牙及日本拒絕特朗普有關提供霍爾木茲海峽海軍支援的要求。
• 區域戰火蔓延： 巴格達美國大使館遇襲；阿聯酋能源設施遭到攻擊。
• 傷亡數字： 18日戰爭已造成超過1500人死亡，包括13名美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