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聯邦退休金局向布魯塞爾恐襲受害者追討巨額款項：「他們陷入恐慌」

扎芬特姆和馬爾貝克發生的炸彈襲擊已是十年前的事，但對許多受害者來說，噩夢依然未醒。今天，他們再受到一次沉重打擊：聯邦退休金局（前身為退休金服務局）要求他們退還數十萬歐元。彷彿身上的傷痕和心靈的創傷還不夠，他們現在還要為自己的財政前景擔憂。過去數小時，我與多位苦主傾談過，那份絕望的感覺是如此真實。

一封毀掉人生的信

一切源於放在家門口的政府公函。像穆罕默德這些在機場襲擊中被碎片割傷全身的人，本以為最壞的情況已經過去。多年來，他們一直從聯邦退休金局領取所謂的「康復退休金」，旨在補償他們收入損失和永久傷殘。但現在，政府部門突然毫無預警地中斷發放。不單是停發津貼，他們甚至要退還在過去幾年收到的所有款項。單是穆罕默德一人，涉及的金額就超過20萬歐元。「那些錢我早就用掉了，」他聲音顫抖地說，「我用來支付改建住所的費用、治療費、醫療開支。難道現在要我賣樓嗎？」

為何會發生這種事？

據聯邦退休金局稱，這是「行政糾正」。據悉，是因為受害者在領取康復退休金的同時，亦獲得了其他補償，例如來自國家疾病及殘障保險研究所的款項，或是透過司法和解取得的賠償。當局指稱這是重複發放，按法律規定必須追回。法律上或許說得通，但從道義上講，這完全不合情理。他們不是詐騙犯，他們是經歷過人間地獄的人。

受害者極度徬徨

受害者互助組織內即時陷入一片恐慌。很多人多年來一直活在財政懸崖邊緣，承受着醫療問題和精神困擾。現在還要面對這個困境。以下是部分我聽到的反應：

• 一位在馬爾貝克地鐵襲擊中痛失女兒的母親：她需要退還15萬歐元，這筆錢她永遠無法籌措。
• 一名雙腿截肢的男子：他用退休金來支付義肢費用，如今卻面臨巨額債務。
• 一位腦部嚴重受創的年輕女子：她的監護人擔心她最終要領綜援度日，因為沒有那份退休金，她所需的護理費用實在太昂貴。

他們感覺被當年承諾會妥善照顧他們的政府遺棄了。有人嘆道：「我們是恐怖主義的受害者，現在我們再次受害，這次是來自我們自己的政府。」

現在怎麼辦？

已有政治人物呼籲立即停止追討行動。議會內亦有議員向退休金事務部長提出質詢。但聯邦退休金局暫時企硬：法律就是法律。不過，大家開始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合人情的處境。怎能要求一群從地獄裏逃出來的人拿出數十萬歐元？很多人根本沒有這麼多錢，被迫賣樓將會是一場新的災難。未來幾周將取決於政壇會否介入。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人值得我們同情，而不是等收樓的執達吏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