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達歷嘉·托蘇洛：一個不忘記的社區，以及悼念她的指南

有一種沉默卻極具影響力的方式，可以評價一個逝去的生命對一個地區所造成的衝擊。它不是星星，也不是分數，而是那些聚集的人群、那些凝視的眼神，以及那些擺放在彷彿仍舊留存著吶喊的瀝青路上的鮮花。我說的是安圭拉鎮，說的是費達歷嘉·托蘇洛被殺害這件令人心如刀割的案件，以及事隔一段時間後，社區如何作出回應。我個人對費達歷嘉·托蘇洛的回顧，並非針對某件產品，而是對一個決定了不袖手旁觀的小鎮，作出集體的評價。

今年的三八婦女節，這個本來就別具意義的日子，對我們這裡來說，沉重得像一塊石板。我們聽到的不是空泛的口號，而是對一個本應前途無限的女孩，那份鮮活、切膚的思念。走在市中心，我又看見那些我們已熟記於心的照片，我想到，人們到底是如何承受這種傷痛而繼續活下去的。也許，這正是我們反思的第二部分：一份關於費達歷嘉·托蘇洛的情感指南，一本沒有文字的手冊，教我們如何將憤怒轉化為一些實在的東西。

一首不讓沉默蔓延的歌

最觸動我的一件事，亦最能體現這種讓費達歷嘉的名字不被遺忘的精神，是在春日節慶上的致敬環節。就在那裡，在攤檔和外出郊遊的家庭之間，有人想出了一個絕佳的主意：一首歌。不是沉悶的演講，也不是會被時間侵蝕的銅牌。是一首紀念費達歷嘉的歌，名為《Mangiapelo》，在眾人面前上演。因為真正的藝術，比任何宣言都更能穿透冷漠的厚繭。

是的，如果要我向別人解釋如何記取費達歷嘉·托蘇洛的教訓——我也明白「記取」二字聽起來可能有點冷漠，甚至涼薄——我絕對不是說要利用她的故事。我想問的是：我們怎樣才能讓她的名字成為一個動詞、一種行動、一個警號？我們把它當作一個標準。我們用它來衡量自己的良心。我們用它來看看身邊的男生，問他一句：「你呢，你站在哪一邊？」

安圭拉鎮的沉默與問題的喧囂

那個下午，在壁畫前，我看到了官方報導中難以看到的景象：

• 一群青少年經過擺放鮮花的地方，關掉了手機的音樂。
• 一位老婦人教導小孫女正確地唸出「費達歷嘉」這個名字，就像教她祈禱一樣，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 很多男人，沉默地站著。他們雙手插袋，垂著眼簾。因為性別暴力同時也是男性身份認同中的一道傷口，承認這點是修補傷口的第一步。

無需分析也看得出，費達歷嘉·托蘇洛的案件成了一個分水嶺。不只是對安圭拉鎮而言，對整個經常被形容為心靈郊區的羅馬省來說也是如此。但在這裡，這片郊區卻緊密地凝聚起來，成為了焦點。真正重要的評價，是大家的參與。而對我來說，結論很清楚：一個停下來悼念費達歷嘉的社區，並不是一個死去的社區。相反，這是一個仍然願意為活著的人奮鬥的社區。

在我寫下這些文字的此刻，外面的湖面平靜如鏡。但在水底下，暗流湧動。就像我們的記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