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亞・艾布納：極端主義研究者談機器人大軍與網路仇恨

在數位領域，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正悄然開打。當我們滑著動態消息、為久未聯絡的熟人按讚，或對憤怒的留言感到不悅時，它們早已悄悄運作：由極端分子、網路酸民和政黨策士操控的機器人大軍。在歐洲，沒有人像茱莉亞・艾布納在過去幾年如此徹底地解析這個現象。這位在倫敦頂尖策略對話研究機構任職的奧地利極端主義研究者，多年來不斷警告我們社群網絡正遭到系統性的滲透。而她最新的分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令人擔憂。

手法解析：機器人是如何攻佔我們的腦袋

如果認為每一起網路仇恨行動背後，只是少數憤怒民眾所為，那就太天真了。茱莉亞・艾布納和她的團隊透過臥底調查揭露的，是高度專業化、有組織的操弄手段。如今的主角不再是單打獨鬥的酸民，而是能同時操控數千個帳號的機器人大軍。它們不僅僅張貼激進言論，還會互動、互相聲援，為極端少數族群創造出在現實世界中永遠無法擁有的人為聲量。手法如出一轍：在關於難民、疫苗或選舉的文章下方留言區，突然湧入大量論述一致的留言。對茱莉亞・艾布納而言，這是一個明確的模式：「看似自發性的民意沸腾，往往是精心策劃的數位攻擊的結果。」她總結了臥底調查的發現。更險惡的是，這些機器人還會進化：它們模仿人類行為，先發布無害的貓咪圖片來建立信任，然後才發動攻擊。

按讚與分享的致命殺傷力

許多人仍低估這種數位操弄的破壞力。然而，茱莉亞・艾布納在她的著作如《Going Dark》或《The Rage》中，已令人印象深刻地記錄了數位煽動如何演變為真實世界的暴力。她揭露恐怖組織和極右翼團體如何利用相同的演算法，來吸收絕望的年輕人加入。社群平台本身也成了共犯結構，因為它們的演算法獎勵憤怒與激進言論——將最糟糕的內容推到動態消息頂端，因為這些內容能創造最多互動。一個特別令人不安的例子是所謂的深偽技術。在一個即將無法相信任何影片或音訊的世界裡，茱莉亞・艾布納認為我們正面臨一個全新的假消息時代。「民主正面臨嚴峻考驗，」她警告。因為當事實不再重要，最終獲勝的只會是最大聲、最不擇手段的人。

我們能做些什麼？專家的明確訴求

不過，如果茱莉亞・艾布納只會提出悲觀預測，她就不會是這個領域最傑出的研究者。她要求科技巨頭終於拿出徹底的透明度。只刪除幾個明顯的仇恨貼文是不夠的。必須調整演算法，不能再讓它們獎勵極端主義的傳播。此外，我們還需要：

• 提升全民數位素養：我們必須學會辨識並批判性地質疑帶有操弄意圖的內容。
• 促進獨立研究：迄今為止，像Facebook或X（前身為Twitter）等平台，極少開放數據供外界檢視。
• 加強國際合作：數位操弄不會受到國界限制。唯有像奧地利、德國和歐盟等國家與組織共同行動，才能遏止這些虛擬傭兵。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茱莉亞・艾布納的研究工作是我們不可或缺的指南針。她潛入網路世界最黑暗的角落，只為了向我們所有人揭示深藏其中的暗流。我們應該正視她的警告——因為爭奪我們腦袋裡話語權的戰爭早已開打。而無論我們願不願意，我們都已身在其中。